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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载】书法之美之九  

2013-10-07 21:17:33|  分类: 书法知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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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美髯公《书法之美之九》

 

书法之美之九:可爱

简墨

之九、可爱

把他们那些滴沥当啷挡着脸的大帽子摘掉,把他们那些滴沥当啷的光辉摘掉,把他们那些太阳一样的颜色摘掉,你会惊喜地发现:他有黑色的、柔软的头发,微微蹙着的眉头圆阔的额角和面颊,以及同你我一样的、黑白分明的眼睛。
——原来,他们同我们没有什么两样。
他们是一群多么可爱的人!一群皇帝——我敢说,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国家的哪一位(群)国君有我们这么可爱的了——书法的光芒是白花花的故国的阳光,从蓝天上倾倒下来,他们马上就精神抖擞起来,像一片乌泱乌泱的林地,繁茂得旁逸斜出,都有些破破烂烂啦。
先不说始皇帝、康乾什么的,光说李姓的那一家吧:一辈一辈的,像大山深处啥也没见过的村庄的大家族似的,啥也没见过也不在乎,只记得一件事,就是——絮絮叨叨、鸡零狗碎地叙述:
李 渊,书法家;
李世民,书法家;
李 治,书法家;
李 显,书法家;
李 旦,书法家;
李隆基,书法家;
李 亨,书法家;
李 豫,书法家;
李 适,书法家;
李 诵,书法家;
李 忱,书法家;
窦 后,书法家;
武 后,书法家;
…… ……
喏,不管他(她)是开国的、继位的、篡权的,也不管他(她)是直系的、本家的、过继的,更不管他(她)是儿子、媳妇、儿媳妇,孙子、外孙子、重孙子……只要沾了“书法”这俩字的边儿的,统统光荣地进入家谱,世代相传!
单说那位开创了贞观之治的明君,那个聪明绝顶的李世民,他爱书法到了多么痴傻的地步。
因为爱羲之书法,他亲自为之撰写了一段御评,这就是《王羲之传赞》,此时羲之已经作古250多年了。他追慕无限,恨不同时,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征集他的书作,点明不惜重金搜购,像今天有人很多人贴出的、急白了头的寻人启事。一时间各地争相献上,鱼龙混杂,真伪莫辩。他也不管,都不舍得丢弃。这样一来,“羲之”墨迹最后一共收集了三千六百纸——他每日除了上朝那点事,就是摩挲那些纸。更因为其中唯独不见《兰亭序》,他再度下令,无论如何要找到《兰亭序》真迹!南唐画家巨然所画的《肖翼赚兰亭图》表现的就是这个事。为了执行他的命令,御史肖翼单人匹马,奔波于崇山峻岭之间,打听到了它的下落,并同它的持有者进行商榷,大价钱买下,没有获准。而他也算十分仁慈的君主了,并不恼羞成怒,更没有发兵硬抢,而是派肖翼再度乔装打扮,深入民间,到费尽九牛二虎力三茅七孔心,最终将《兰亭序》从和尚辨才(前番我们细说了这一段)手中骗到手,献给了他——别说他不好,我觉得他的举动比清代《红楼梦》里没落的公子哥儿薛蟠下手夺了石呆子的扇子还要文明许多。要记得,那是一个君主专制的时代啊,又是他把一个国家带到世界的顶端、使得“万国衣冠来朝拜”的,功高盖世,意气风发,能不杀鸡取卵就很够得个“A”的格儿啦。
得到《兰亭序》后,他欣喜若狂,将这件宝贝视若掌上明珠,爱不释手,朝夕不离。以至于在病重去世前,还对它恋恋不舍,再三叮嘱在床前服侍的太子李治,要他千万将这件墨宝与自己一起共葬昭陵。李治当然不负父皇临终心愿,将这件稀世珍宝放进了李世民的棺材。从此,《兰亭序》找到了它最后的归宿——他让它殉葬了。
因为爱书法,他和自己的臣子、书法家虞世南同榻而眠,醒了就说——当然是说书法。称赞他有五绝:一曰德行,二曰忠直,三曰博学,四曰文词,五曰书翰。虞世南去世后,他怅然若失,叹息没有可以与他一起讨论书法的人了。为了表示厚爱,他钦定将虞世南陪葬于为自己选定的陵寝——昭陵之内。他让他陪葬了。
以自己宝爱的碑帖殉葬大有几个,可中外历史上让先于自己离世的臣子葬在皇陵的,这样做的国君,似乎只有他一个。
因为爱书法,他大力提拔书法家褚遂良,并在临终前郑重托孤于褚:“汉武帝寄霍光,刘备讬诸葛亮,朕今委卿矣。太子仁孝,其尽诚辅之。”他借用了历史上汉武帝向霍光、刘备向诸葛亮托孤的典故,向褚遂良托孤,请他尽心竭力辅佐太子。然后转而又对太子说:“遂良在,尔毋忧”。这样的信任和倚赖,固然有褚自己的德行和能力赢得的,当然也少不了书法带来的爱屋及乌效应——像爱了她就爱了她的父母兄弟,她的乖狗和布娃娃。
这样可爱的皇帝,我们怎么能老提到他的死呢?说点他活泼泼干的几件得意事吧:
他撰文的“大唐三藏圣教序”,记述了玄奘西天取经的盛事。怎样才能使盛事不朽呢?按照当时的办法只能是刻在石头上。可是又有谁的字能与天子的文章相匹配呢?只能是书圣。只有书圣的字才能与圣上的文章相得益彰。由于取经是一件佛教盛世,于是长安诸寺院便委托弘福寺的怀仁法师来办这件事。法师从内府借得羲之书迹,从中逐字寻找,然后描摹下来,以求丝毫不差。据说法师在集字过程中,有几个字怎么也找不到。没关系!权柄在这个时候是多么天真无凿啊——他下诏书明示天下:谁能献出碑文中急需的一个字,赏一千金——从而历史上产生了一个成语“一字千金”。书家写字要求一气贯之,字与字之间都有安排照顾。集字则不然,需要在若干个同样的字里选择出最适合的字出来,排列组合。法师是“能文工书”的人,他历时二十四年,终于完成了这项使千百年来学书羲之的人无不收益的浩大工程。《圣教序》至今仍被认为是学习羲之行书最好的范本字帖。
——这当然是他主持并参与制作的、一生中夸耀最多的事情之一——打或者守万里江山他也许不觉得什么——那是自己应该做的。然而,寻高人真迹,刻印碑帖,流传千古,惠及后人,光大书法,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呢。
书至初唐而极盛。网罗书法名家,培养书法骨干,是他在书法史上的又一大功绩。“贞观元年,他下诏建立弘文馆,专门设书法一科,诏令现职京官,不论文职武职,凡列五品以上,笔法稍佳、具有发展潜能的,都必须到弘文馆聆听书法课程,由欧阳询、虞世南亲自负责教授楷法,另外,弘文馆还有楷书手30多名(相当于辅导员),随时指导。他让他们双钩复制了《兰亭序》,发下去,让臣下描红填充,号召共同学习。还由于内府原迹不得外传,他就生出别法,利用“下真迹一等”硬黄响榻技术复制的作品作为奖品赏赐大臣……机巧多多,婆心婆娑,目的只有一个:逼迫大家学习书法——呵呵,真够“婆心”的,跟现在的父亲恨铁不成钢、苦口婆心教导儿子好好学习奔前程没什么两样。
此刻想来,他的那些大臣里面一定也有不喜欢书法的,可是,面对着这样爱书法爱到霸道的君主,又有什么办法呢?会不会有一进弘文馆就想自杀的大臣呢?也许没有,但一定有一进弘文馆就头大的。呵呵,那种与罚人吃肉异曲同工的愚蠢做法,其实也很可爱。
而且,他不是只对臣下这么严格,爱之切才责之苛呢——他自己每得王帖,还自己锐意临仿,并命令自己的儿子们临帖五百遍……天,会一下子练腻的。可他一定从中获得了幸福。
——也许,每一种幸福,都要耽搁我们大把大把的时间,而它本身也就藏匿在那些时间的花朵芯芯里?
他还在科举的六个科目中,设立了书法专科,名叫“明书”。他规定,中央政府铨选官员,以“四才”为标准,其中“三曰书,楷法遒美”。还为书法家设立专门的官职。在他身边的有“侍书学士”,每天吃饱了就只担负陪伴他写字一件事。书法大师虞世南、褚遂良、柳公权都先后担任过这个职务。光荣啊。在这样酷爱书法的有道明君身边工作,不给钱也愿意。
也许我真的天生是个无等级观念、无组织无纪律的闲散人,或许他实在是个爱书法爱到出奇可爱的人——我想到他,只觉得可爱。


李世民——唐人。是我国历史上一位杰出的帝王。不仅把我国封建社会推向鼎盛时期,而且身体力行倡导书法,开创了中国书法史上以行书入碑的先河,促进唐朝书法达到历史颠峰。他亲自为羲之写传记,由于他的喜好和作为,使书法广为普及,对书法艺术的繁荣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。传世的碑帖有《温泉铭》、《晋祠铭》等,笔画结实爽利,无做作之态。书论有《笔法诀》、《论书》、《指意》、《王羲之传赞》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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