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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载】书法之美二十四:另一种彩虹  

2013-10-07 21:24:34|  分类: 书法知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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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之美二十四:另一种彩虹

简墨

 

之二十四  另一种彩虹

  一个替补队员,一直都在休息区喝水鼓掌活动腿脚,做着热身活动,突然被召唤,在有限的几分钟里上场,满场飞奔,盘带过人,含着一口温暖的热血,一口气到了对方禁区,抬脚射门,挽回了整个球队的荣誉,赛后还得了冠军奖杯,给高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队友们高高举在脑袋上……他该有多么了不起?

  他就是蔡襄。他让我们知道了:所谓成功,不能急的,就是老老实实,把一做成二,把茧抽成丝。如是而已。

    想起他,我就想起美国黑人女歌手贝茜·史密斯,她在一首《在你垮掉并出局时再没有谁认识你》的布鲁斯歌中所唱的“竭尽我能,向前方望去……既播下种子,你就一定不要放弃去收获”那调子。

    他收获了,在没有瑰丽遐想的干涸冬天,收获了金秋和它所挟带来的醇厚香浓的汁水。

    提到宋代的书法,就自然离不开“苏(东坡)、黄(庭坚)、米(芾)、蔡(襄)”四大家。如你所知,这四大家中,本来没有他的份儿,“蔡”指的是曾官居右仆射、尊为太师的蔡京。蔡京的书法十分了得,他的儿子蔡绦在《铁围山丛谈》一书中也骄傲地称:“字势豪健,痛快沉着。迨绍圣间,天下号能书,无出鲁公之右者。其后又压率更,乃深法‘二王’……遂自成法,为海内所宗焉。”这其中当然不免有为其父吹嘘的成分,但也不是没有根据。可惜的是,这位老先生在身居高位之后,以恢复新法为名,排除异己,大兴土木,劳民伤财,毒被全国,最后成为当时的“六贼”之首。正因如此,他的书名大打折扣。

    然后,他来顶上。呵呵,我们的祖先真是可爱,找了个同姓的补充,还以为天衣无缝,打算瞒天过海,使后代子孙不知原委。瞧瞧,天下尽知。

    抑京而扬襄,至少说明了一个道理:中国人向来是把道德因素看得很重的。一个人品不好的人,即使天分再高,技艺再好,也很难立得住。据说,宋代的秦桧书法也很好,而且自成一格,但现在已无从得见。近代的郑孝胥在担任伪满洲国总理之前,颇有书名,日进干金,所留墨迹极多,但后来很少有人张挂。很难想象一个对自己的民族、国家、同有传统缺乏起码的温情和敬意的人,他的器识文章能堪称伟大。因此,一个优秀的艺术家,首先要具备卓越的人格,这才是迈入一流行列的不二法门;否则,纵然技艺再高,在史上你也就是二流乃至末流人选。因为有太多人格、艺格同时兼备的不可思议的人们——根本轮不到哪一门功课“瘸腿”的家伙来做领袖。再说,人格不高,终日蝇营狗苟追索无用的东西,作品里也就多少自觉不自觉地带了些浮躁、秽暗之气,不明亮——晤,一直喜欢“明亮”,跟喜欢“安静”这个词差不多一样的程度。

    与蔡京等人相比,他的人格是令人钦佩的。《宋史》上称他“性忠直,任职论事,无所回挠”。他曾任职泉州太守,事必躬亲地主持万安大桥建设工程。桥跨海而渡,长达三百六十丈。桥建成后,居民行旅往来“去舟而徒,易危为安”,对地方的帮助相当大。现在的洛阳桥还是他当时主持修建的那座桥。每每在明信片上看到都要轻轻抚摸一下,真是亲切无比。

    如你所知,北宋时是文人的幸福时光,不光人文环境宽松,经济待遇不错,其中为官者也相当多,大名鼎鼎者如官至宰相的晏殊,还有欧阳修、范仲淹、王安石、柳永、苏轼、秦观、黄庭坚、周邦彦和他等,多如牛毛。实话讲,文人为官比其他人为官大致是要好很多的.因为他有情怀。他的一生就是多情而惠政的一生,福州是他惠政痕迹最深刻的一个地方:在两次出任福州时,他看到福州时常大旱大涝,多次照清朝廷减免赋税,还倡导开通晋安河,修复东湖五塘,变水患为水利,据《闽都记》记载:“嘉佑二年(1057),郡守襄从乐游桥开沿域外河,抵汤门、琴亭、湖心,至北岭下,经水部门、东抵象园,通闽江。”晋安河现在还是福州市内的重要内河和城市绿化景观。

    他为闽人办的另一桩好事是:发动老百姓在各州县路旁种植椿树和松树。不但福州府内外绿榕成荫,从福州大义渡至泉漳七百里的大道两侧,椿树和松树也猎猎成行一荫庇道路。有首民谣歌颂说:“夹道树,夹道树,问谁栽之,我蔡公;行人六月不知暑,千古万古摇清风。”

    还有,他见人民患病不就医而就巫觋求治,多为蛊毒所害,便亲自提笔撰写了《圣惠方后序》,刻在碑上,立在闹市,煞费苦心地劝病患用医治疗,并将《圣惠方》雕在术版上,挂在衙门前,为病患提供药方。由于福州普遍种植榕树,又疏通了内河沟塘,生态环境得到改善,医疗措施得力,福建一时闹得人心惶惶的“瘴气”问题得到了较好控制。因此,北宋后期开始,福州地区的人们都以为榕数是神树,凡有大榕树的地方都建起了观庙。一种树木因为个人而繁茂和神气起来,也是有点缘法和造化的呢。

  为劝人从善,他竞又亲自撰写了《福州五戒文》,提倡家庭和睦,乡党亲善,戒田主不要兼并农人,商贾不可欺诈贫民。人人各守本分,和谐相处,树立良好的社会风气……就算拿到今天,他也是一个数得着的好官员。放眼望去,史上巍然屹立青松似的好官员似乎比好书家还要少些,值得为他们鼓与呼。

    他除了是勤政爱民的政治家、十分优秀的书家外,对茶叶的研究及推广也有卓著的贡献。他任福建转运使时,负责贡茶的监制,于此期间创制了小团茶,闻名于当世。此外他还作《茶录》上下两篇,对茶汤品质、烹饮方法及茶器都有详细的解说与论述,是继陆羽《茶经》之后最有影响的论茶专著。他一生嗜茶,时人无人不知,作书时必以茶为伴,否则就不舒服。是很简朴而可爱的小习惯。

    有一回欧阳修请他为自己的书做序,为答谢他精妙的书法,欧阳修决定挑几样东西送给他作为报酬,分别是鼠须笔、青铜笔架、大小龙团茶以及惠山泉水。他收到了非常高兴,笑着说“欧公所赠之物,清雅不俗,深得我意啊!”呵呵,还真的是心爱的几样子都全啦。

    当然,人格不能等同于艺术品质。在艺术上,他当然也是独当一面的。“宋四家”中,他年龄辈分应在“苏、黄、米”之前。“苏、黄、米”都以行草、行楷见长,从书法风格上看,东坡丰腴跌宕,山谷纵横执拗,米芾俊迈豪放,惟独喜欢规规矩矩写楷书并有大成就的,还得说非他莫属。

    他深得魏晋笔意,字迹沉稳端润,羼杂着些许闪烁其词,还加进了自己的慈祥,显然还受到以颜真卿、柳公权等为代表的唐代楷书的影响——笔画见棱见角,提按转折分明,有骨头在。在一定程度上说,他的大楷、小楷乃至草书,无一笔无来处,是对唐代楷书大规模的忠实继承,做到了薪火不灭、古法不失。像奥运会火炬传递中不可或缺的一棒,他能神采奕奕、不咳不喘地把火种交到下面一站,这本身就是一大贡献,而他又不完全被前人所囿,把笔画处理得更为灵活,更生动,就更加难能可贵了。他充分发挥了在纸上书写的便捷,尽力去追求遵守法度前提下的自由,笔画里既有独创的颤擎笔法的横折勾、春柳飞扬的竖撇和捺,也有端正温雅的垂露竖,饱满圆浑的悬针竖……极尽变化,有美皆臻。

  也许由于胸襟、器局等等的关系吧?或者还有性格。难道还有从政?客观地讲,他并没成为一名开宗立派的书法大师,但也绝非只会屠龙之术的艺术巫师。

总体上看,他的书写还是恪守晋唐法度,如少年女子,仪态妖娆,行步缓慢,偶而摆动一下印满花朵的裙裾,谈不上超凡脱俗,还没有自家体段,成不了天上的彩虹,璀璨迷人。因此,一直被诟病创新意识略逊一筹。但他是宋代书法发展史上不可缺的关纽性人物,材料不多不少,正好够为晋唐法度与宋人的意趣之间搭建一座技巧的桥梁。

  从某种观照方式上来说,桥梁也是彩虹。

 

  蔡襄(1012-1067),北宋时期书家、科学家、文学家、植物学家、茶叶专家。字君谟,其先人本是光州人,居仙游(今福建仙游)迁至莆田。官至端明殿学士,谥忠惠,有“庆历名臣”的美称。他是北宋继承和发扬魏晋书法传统的旗帜性的倡导者和实践者,工正、行、草、隶书,又能飞白书,与苏轼、黄庭坚、米芾,共称“宋四家”。

  《宋史·列传》称他:“襄工于手书,为当世第一,仁宗由爱之。”苏东坡说:“君谟天资既高,积学至深,心手相应,变化无穷,遂为本朝第一。”沈括说他善于“以散笔作草书,谓之散草,或曰飞草,其法皆生于飞白,自成一家”。这说明蔡襄这位稍欠改革精神的书家还不是泥古不化的,他也在追求古趣,力创新意。传世书迹较多,如《陶生帖》、《虹县帖》、《扈从帖》、《脚气帖》、《山中连目帖》等,有十三种被收录《三希堂法帖》中。

    另外,蔡襄也是一位著名的茶叶鉴别专家。宋仁宗庆历年间任福建转运使,负责监制北苑贡茶。蔡襄著作的《茶录》是《茶经》后又一部重要的茶叶专著,是论述宋代茶文化的名著。被译成英文、法文,传播国外。另有《荔枝谱》,是世界上最早的一部果艺栽培学专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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