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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草农夫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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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原创《梦呓红楼》之一  

2016-05-18 16:05:22|  分类: 文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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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玉之辨

 

总觉得黛玉和妙玉之间是有些微妙的联系的。比如均出身官宦人家,对感情的审美亦相似(不过就像尤三姐说的,这书里略平头正脸的姑娘多数还都是爱宝玉的,放在今天大约也得是国民老公之流),体质皆弱,遁入空门都曾经是人生选项:只不过一个选了否,依然红尘历劫,虽泪尽而逝,却因追求洁而强于污淖陷渠沟;另一个则选了是,却云空未必空,不知是否作者有意对比,预言的结局恰巧竟是终陷淖泥中

 

黛玉的形容一般来说是有“洁”这个意思的,葬花时的“质本洁来还洁去”属于自述,孤高自许是因为“举世皆浊我独清”,宝玉差点被毁容那次也说“知他素性好洁”,但这个洁好似就让人很容易接受,本来是世外仙姝,真身是绛珠仙草,还泪而生,泪尽而逝,自带高洁光环。

黛玉虽洁,但与园内姐妹们相处尚算是融洽,至少湘云最初与她同寝,被宝钗的兰言解疑癖打动之后也确实倾心以对,与灵性之辈如香菱、探春等亦有诗词之交,甚至在聚会中还能成为搞笑担当(见潇湘子雅谑补余音一回),实在令人且惊且喜。

素性好洁,只是不愿陷入污淖渠沟,对人性的认识通透,却还能做到看破却不说破,也是其洁而不招人厌的缘故吧。如宝钗雨夜让婆子送燕窝和洁粉梅片雪花洋糖时,黛玉亦会命人给酒钱是为避避雨气,亦会说耽误发财之类的话,也就算是人情练达了。

 

反观妙玉,判词有云“欲洁何曾洁”,唱词又言“过洁世同嫌”。刘姥姥喝过的杯子是坚决嫌弃,在宝玉提醒送给刘姥姥之后还说,“幸而是我没吃过的,若使过,就砸碎了也不能给他”,自怜之意溢于言表。

佛门清修地被外人站一站亦算亵渎,邀钗黛喝私房茶时也毫不留情的嘲笑黛玉俗,给宝玉贺寿的贴子自称“槛外人”,这些描述都指向一个孤标傲世的少女费心竭力标榜自己的“洁”。

然而与世无争如李纨有言:“可厌妙玉为人,我不理他”,与妙玉有半师半友之谊的邢岫烟看到“槛外人”一贴后亦评其“放诞诡僻”、“僧不僧、俗不俗、男不男、女不女”,其 “世同嫌”之处可想而知。

 

说到刘姥姥,其实黛玉在认真搞笑时的戏谑如今止一牛耳母蝗虫之类,亦难免有失刻薄,可其他各钗似乎并不以为意,回目也用的是“雅谑”,褒义十足,相对于妙玉对刘老老的嫌,舆论似乎对林妹妹特别宽松。原因只是因为一个是空门中人,一个是官家小姐吗?

 

《汉书》有云: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也许黛玉是察,而妙玉则是至察?再打个比方,卢浮宫自然是逼格满满,但若某人天天将维纳斯达芬奇德拉克罗瓦之类挂在嘴边,那叫装(所以黛玉是真性情而妙玉是作?)。

 

 

 

古时闺阁以谈情为耻,对闺训严格的贵族小姐尤甚,然而情之一字,发乎于心,虽止乎于礼,仍会有蛛丝马迹可循,尤其是热恋中人,一个言“好妹妹,且略站住,我说一句话再走”,另一个便能回“有什么说的,你的话我早知道了”,虽是日常琐碎对话,其间所蕴含的默契深意非经此劫不能感知。作为全书第一女主,我们从黛玉之情起、情深、情劫、情灭,无不倾注了极高的关注度,实在觉得太自然、太纯粹、太热烈、太惊心,故不赘述。

 

及至妙玉,与青灯古殿为伴,照说是不能有男女之情的(毕竟不是鱼玄机嘛,时代也不是豪放大唐的流金岁月),然而却偏偏爱上了宝玉,甚至这种情愫的表达并不含蓄,大观园诸芳几乎有点心照不宣的意思,甚至敏感如林妹妹居然也默许了这种暗恋,是因为觉得反正已遁入空门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吗?

喝私房茶那次,把自己常用的绿玉斗给宝玉,琉璃世界白雪红梅那次,罚宝玉去讨红梅,黛玉还阻止人跟随,并说“有了人反不得了”,何其了然而未置一词!

邢岫烟教宝玉回帖那次,把宝玉盯了一阵子才说怪不得她给你这帖子,旧年又给那些梅花,言下之意无非是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。宝玉自己却倒懵懵懂懂,只说自己是些微有知识的人,承蒙妙玉看得上云云,实在不得不令人叹一句:落花有意流水无情,于人于己又有何益?

 

但于妙玉而言,自恃气质如兰、才华比仙,即便通晓佛理、洞明玄机,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心如槁木死灰吧。凹晶馆联句时一气呵成十三韵,间中也有“香篆销金鼎,脂冰腻玉盆”、“文凤”“彩鸳”等闺阁之语,与宝玉交往中亦颇见女儿之态,身入空门而心在俗世,正应了那句“云空未必空”,这才是悲剧的源头吧。

 

 

 

公众号:红楼梦呓叹浮生

原文链接:

http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IzNTM2OTA5Ng==&mid=2247483675&idx=1&sn=8cfb7b0f7896e0f3f2aba9a05e49963b&scene=0#wechat_redirec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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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楼梦呓叹浮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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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能介绍红楼之梦,一梦数十年矣,而常读常新,所慨良多,虽片言絮语难成句,我姑妄言之,愿你姑妄听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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